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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玫瑰(三十一)励志故事

来源:一起看文学网    时间:2020-05-09




  (三十一)

  车夫没遇过这种阵势,见两个人阴沉着脸冒雨跳下吉普车,吓得不由倒退了几步。庞世安靠在车座上抽烟观察车夫的反应,心中当下明白了几分。他不动声色眯着眼看手下快步上前打开帘子,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和共产党打交道多年,他们身上那种侵入骨髓的坚定冷静一瞅就能猜个差不多,此刻看车夫惊慌失措的样子,庞世安的心一下子就凉了,所以当看到眼前的情景一点也没感到意外。心里琢磨道:如果凌月姣真的想在段世坤那里有所图的话,外面一定会有接应的人,而这个人决不会离她太远,定会在身边,现在能与她近距离接触的也只有车夫,他判断凌月姣肯定掉包走了另外一条路。这时一名手下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隔着车窗告诉他段世坤驱车去了滨河西路。庞世安听后一惊,凌月姣刚刚离开,段世坤就追了出来,这种不同寻常的举动立刻激起他的兴趣。于是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把烟蒂吐出车外,发动吉普车调头也朝滨河西路驶去。

  凌月姣没有回到住处,和老魏分手后没走多远,就和刘飞龙拐进了另外一个胡同,然后沿着一条小街去了“荣军俱乐部”。侍卫见有客人到来,忙撑起雨伞迎接。刚走到门口,一辆警车鸣着警笛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后面紧接着是一辆“侦讯车”。这辆车慢慢停在凌月姣身边,高进从里面探出头来:“凌秘书,这么有兴致啊?”

  “哦,是高科长,您可真是敬业,这下着雨还出勤呢!”凌月姣把刚迈上台阶的脚又返回来,眼瞅着疾驶而去的警车回道。

  虽然雨小了些,但还是紧得很。高进撇着嘴抬脸看看天,忙把头缩进车内,得意的拍着车门子冲她笑笑:“德国这玩意就是管用,城东的联络站刚开机,就撞到了枪口上,这不连窝端了。老头子听了很高兴,让我回去连夜审讯,今天又得熬夜喽!”

  “看来您离站长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我得提前恭喜你啊!”凌月姣虽然心里为被捕的同志担忧,但脸上不得不露出假意的笑容。

  好言一句三分暖,更何况是奉承之词。高进得意的笑笑,假意推脱道:“凌秘书真会开玩笑,我你还不了解,就是个出力的命,那敢有非分之想。好了,明儿再聊吧!回见。”说完微笑着挥挥手乘车而去。

  凌月娇等侦讯车走远,心想必须立即把城东联络站出事的消息报告给王伯重同志,以便提前做好防范措施。她朝刘飞龙点点头,刘飞龙会意,拉起车快步离去。目送黄包车离开视线,这才回头走进俱乐部。之所以选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预防段世坤的继续纠缠。她推断段世坤醒来发现被戏弄后,一定恼羞成怒会找她理论。那样再碰面气氛一定会显得很尴尬,倒不如暂时躲避一时。即使真的找到俱乐部,公共场合量他也不好发作,更何况还有一个最好用的挡箭牌,那就是对自己倾心已久的廖公子。

  廖小伟确实心灰意冷,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肖健林谈起了恋爱,起初心里别扭,但一想人家肖健林一表人才,还是正儿八经的炮校毕业生,年纪青青已初露锋芒,凭自己的努力短时间内混到作战参谋一职。不像自己靠老儿童癫痫病能治愈吗子的关系硬生生的往里塞,费了老鼻子劲,搭了几条黄鱼才当了个跑腿的机要秘书。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这就是命啊!他服,碰到肖健林认栽,人家的梧桐树就应该招落这样的凤凰。可后来看见凌月姣死皮赖脸的巴结长得像个豆芽子似的段世坤的时候,从心里对这个女人有了一种新的看法,甚至有点厌恶的感觉。

  可这个涉世未深的毛小子怎么能够理解,凌月姣丰富的感情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过他的位置。和他的接触也纯粹是有距离的搪塞之举,仅仅局限于看在廖仲民的面子上。至于对凌月娇的喜爱,完全是一厢情愿而已。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廖小伟果然在,而且正在兴头上搂着女招待说笑着。见凌月娇进来,先是一愣,接着又看向她身后,发觉没人,这才一手抄在裤子口袋里,一手端着酒杯迎过来阴阳怪气道:“凌秘书,怎么一个人呐?”言下之意当然在问你的作战处长怎么没来?

  凌月娇镇定自若的站在廖小伟面前,从容的用手指把一缕青丝拢过耳鬓,面带微笑回道:“这有什么稀奇,廖公子不也是一个人吗?”

  “哈哈哈!”廖小伟无言以对,只能抖抖肩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怎么,廖公子不想请我喝一杯吗?”凌月娇微笑的眸子里依然流露出千娇百媚的柔情。

  “当然!”廖小伟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把凌月娇引到一张靠近窗子的桌子。

  男人自古多情种,凌月姣暧昧的一个秋波,立刻驱散了堆积在廖小伟心中已久的怨恨,同时又唤醒了对这个美丽女子的狂热之情。

  稀疏的雷声随着乌云渐渐远去,闪电躲在云层里偶尔发出微弱的亮光。雨后的夜空清净明澈,繁星闪烁,一轮弯月静挂在中天。“山东会馆”前的场地上,段世坤坐在车里看到凌月姣住所的窗子里面没有灯光,不禁皱起眉头,心里猜想这个女人没有直接回来,那么去了哪里呢?不管去了哪里都不能在这里久留,因为在没有弄清楚凌月姣到底有没有窃取情报之前,不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吉普车还没有停稳便命令副官把车继续往前开,绕另一条路返了回去。

  庞世安的车老远就熄了火,停在阴暗处观察着段世坤的动静。本想打算看一场好戏,没想到车一溜烟的开走了。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便朝手下摆摆手沮丧地说道:“收队。”

  再说心花怒放的廖小伟很快恢复了活泼洒脱的天性,更开心的是还有幸把如此貌美的佳人送到“山东会馆”那霓虹灯璀璨夺目的门前,这才心满意足地吹着口哨往回走。凌月姣看廖小伟踉跄着走远,忙快步走到“告示栏”前。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带蝴蝶图案的红色宣传单贴在案板的右上角,上面用黑笔画着一朵即将开放的荷花。原来凌月姣的心一直悬着,她不知道老魏把相机交到王伯重同志手里没有。所以才急切的来到这个经常用文字图案联系的地方,现在看到那朵抽象的荷花图案,说明情报已经安全送达。

  突如其来的如释重负,让紧张的心境顿感舒缓,想想打开保险箱时的惊心动魄,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到如今能在这么清新的空间湖北癫痫好的医院里自由呼吸,真的就像做了一场梦。当梦醒来时,又感觉杂乱的思绪像被清澈的趵突泉水荡涤过一般,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和迷惘。此刻的凌月娇望着近在咫尺的住所,却没有力气再迈出一步。顷刻间感觉心里涌出阵阵酸楚和咄咄寒气,让她抱紧双肩颤抖着慢慢蹲下身躯,头附在臂弯里无声抽泣起来。

  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廖忠民借着老毛病腰疼发作的机会,回了四川老家一趟。说是回四川,不如说直接去了广东。这个老狐狸知道国民党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窘境,所以这次把家里压箱底的“玩意”都带上,到广东找梁宏全部换成了金条、美元。

  梁宏盛情款待了他,酒桌上不免有规劝之词。廖忠民何等的聪明,现在国共之争已初见端倪,胜负只是时间问题,心里比谁都清楚。可自己毕竟为党国效力几十年,已经习惯了其生活方式,并且也有了一定的感情,所以宁可陪着它在日暮西山中沉沦,也不会再有改弦更张的念想。

  但他有一块难以割舍的“心病”,就是廖小伟。自己和老婆都年事已高,何去何从无所谓,大不了一起去台湾。小伟不行啊!他还是个孩子,总不能也跟着去台湾吧!一旦去了台湾,海峡两岸必定水火不容,到那时再想回到故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想到此廖忠民心里不禁涌现出无限的感慨来。

  在告别梁宏之前,廖忠民故意告诉他在情报站里潜伏着一名共党的特工。他放出这个消息,无非就是自保。因为梁宏那里有自己每次兑换金条的照片,这些照片一旦交到国防部,下场会比当年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渠还要惨上十倍。这种暗示梁宏心里当然明白,如果揭发了廖忠民,而他第一时间就会把这个特工干掉。是真是假暂且不论,梁宏确实不了解情报站里有没有自己的同志。于是在惊愕之余淡淡一笑道:“只要廖站长信守承诺,我想我们还可以成为好朋友!”说完轻轻拍拍那双微颤的手以示宽慰。

  心事重重地廖忠民踏上了回济南的旅程,在颠簸的火车上辗转难眠。他领教过共产党的厉害,当年狙杀曹政的时候,儿子廖小伟就在跟前。说个不好听的话,那枪头稍微一歪,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到现在一想这件事还心有余悸,这也是他一直没动凌月姣的原因。其实南京的汪奇勋在国防部又一次秘密复查了凌月姣的档案,并打电话告诉廖忠民对她的看法。这个情报界的老手看着没有任何纰漏的档案当然是一筹莫展,但直觉就像一根悠长的丝线时刻萦绕着他警惕而又敏感的神经,特别是每当看到博古架上的四足六耳仿青铜陶篮时,他的心就会有一种被皮鞭抽打时的疼痛。

  董胜一家四口的惨死让他至今耿耿于怀,同时又时常处在因没有保护好他们而深深的自责之中。越是这样越不能原谅这个女人,董胜在济南期间关系比较亲密的就是凌月姣。难道密码本当时失窃与这个女人没有直接的关系吗?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可苦于没有任何的证据,光靠推断是不行的。更何况董胜一死,空口无凭,死无对证。即使再着急,也只能望洋兴叹!

  廖忠民在电话里对汪奇勋唯唯诺诺、毕恭毕敬,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可放下话筒就不小儿癫痫多久能治愈一样了,心想他孤家寡人一个,又近耄耋之年,官职又高自无所畏惧。可我不行啊,至少得照顾到郑介民的面子吧!他和凌月娇是本乡本土,而且二人关系还不错,郑介民曾当面打过招呼,要好好照顾这个小老乡。试想如果凌月娇在自己手下真出现问题,那怎么和这个顶天上司交代啊?

  从凌月娇近一段时间的活动分析,与在济南发生的几起案件都有关。首先是在“五龙潭”狙杀曹政时她在场,然后是董胜的密码本失窃案,也有着与她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到现在又与段士坤打的火热。正因为廖忠民感觉到隐隐的不安,所以才派庞世安前去盯梢。没想到这个草包跟着段世坤像狗追兔子似的围着半个城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既然暂时想放凌月姣一码,也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廖忠民明白,情报站内也是鱼目混珠,人员复杂,说不定会有汪奇勋的眼线。他可不想在这个多事之秋让老头子抓住话柄,从而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

  第二天早晨阳光明媚,小鸟在泛着墨绿色枝叶的白杨树上来回穿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廖忠民打开窗扇,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一缕和谐的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平头和略显惬意的脸上。凌月姣刚沏好茶送进来就被笑嘻嘻的廖忠民叫住了:“凌秘书,一会儿你和庞队长替一下高科长。昨天夜里抓了几个共产党,他已经审了一夜了。”

  正说着高进垂头丧气一脸疲惫的进来,一腚歪在沙发上嘴里嘟囔着:“他们的,都是硬骨头,白熬了一夜。”

  廖忠民把手中的茶杯放到高进面前,揶揄道:“骨头不硬,那还是共产党吗?”

  高进没再搭话,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翻着白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这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庞世安大大咧咧的走进门来。廖忠民背着手看看放在墙角的落地钟,又意味深长地看看他的脸,到把这位一米八几的汉子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庞世安红着脸小声说道:“对不起站长,又迟到了!”

  “好了好了。”廖忠民板着脸回到办公桌前,继续说道:“昨天高科长立了大功,端掉了一个共党的联络站。共产党是软硬不吃啊!所以我们要用疲劳战术,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高科长忙了一夜还没有休息,你们两个马上接着继续审。明白吗?”

  廖忠民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庞世安和凌月姣,他二人马上立正,异口同声答道:“是!”

  不一会儿审讯室里就传出了皮鞭声和呻吟声。廖忠民走进隔壁的监听室,朝部下耳语了几句,然后戴上了耳麦。庞世安骂骂咧咧地被叫出来,袖口卷到胳膊肘上,胸口前的上衣纽扣也开了,看来是亲自动手了。廖忠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这样审讯室里就剩下凌月姣一个人了,面对绑在木架子上奄奄一息受尽严刑拷打的同志,她百感交集。但多年的潜伏工作练就了沉着冷静的个性,特别是庞世安的突然离开,昏黄的灯光下,审讯室里除了弥漫着污秽腥臭味,就是死一般的静寂。

  凌月姣冷静的思考着,她相信暗处此刻会有很多双眼睛在偷窥着。这时候专业治疗老年癫痫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有可能暴露自己,更别说讯问的每句话都会一字不差的灌倒廖忠民的耳朵里。不能在沉默下去,即使心里流泪也要接着审下去。想到此凌月姣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弯腰提起水桶把昏迷中的同志泼醒,然后拔出手枪抵在他的脑门上,恶狠狠地问道:“说,你们的同伙还有谁?不说我毙了你!”

  那人微微睁开眼睛,满脸血污勉强挤出淡淡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杀吧,共产党是永远杀不完的。”说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了凌月姣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凌月姣心里一惊,她一直观察着此人的表情,发现刚才看自己的眼神里分明露出一丝狡诈,虽然只是不易察觉的一撇,但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难道......这是一场戏?擅于捕捉蛛丝马迹的凌月姣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真是一次考验,那我定会将计就计把角色演好。

  高度紧张的凌月娇面对眼前的一切,精神似乎松弛了许多,但这个人是不是自己人还不敢确定。要再做一次验证,以辨真伪。她把枪放在桌子上,走到炉火旁,拿起烧红的烙铁微笑着又走过来。那人一看顿时慌张起来,身体不停发抖,眼神里露出祈求的光来。凌月娇最厌恶这种眼神,她微笑着一把撕开那人的衣襟,白白净净的胸脯立刻露了出来。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左胸上方还有一块刺青,那是一朵小巧的梅花。

  从这人细皮嫩肉的肤色来看,绝不会是吃粗粮干粗活的苦劳力,再想想他看到烙铁紧张恐慌的神情,特别是那块刺青,让凌月娇的判断渐渐清晰起来。这个人没有一点共产党人吃糠咽菜、风餐露宿和艰苦朴素的模样,也没有在面对严刑拷打时那种浩然正气、视死如归的风范,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刺青已经证明了一切,共产党的队伍里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人。既然这样,我何不把这场戏演活,让廖忠民过足戏瘾。想到此,凌月娇恶狠狠地把通红的烙铁朝那人的胸脯伸过去。

  “不、我、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那人头慢慢耷拉下来昏死过去。

  而此时坐在监听室里的廖忠民,正抱膀闭目意犹未尽地听着一声声呼爹喊娘的惨叫,庞世安在一旁则无聊的不停抽烟打发着时间。

  看来这是一次试探无疑了,至于城东联络站被端不过是幌子而已,廖忠民这个老狐狸始终都在怀疑着自己。这次一个人的审问肯定也在剧情之中,怎样当好女主角就要凭自己的演技了。凌月娇看着绑在架子上的那个人,心里立马有了主意,她要给老东西一个出乎预料的结尾。

  凌月娇冷笑着提枪走过去,再次用水把那人泼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开窍,可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拉开枪栓,子弹上膛,故意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把枪口狠狠抵在他的太阳穴上。那家伙见要动真格的,顿时慌了手脚,忙辩解道:“别、别、别,是自己人,高科长,救......”还没等人字说出来,凌月姣双眼一闭钢牙一咬扣动了扳机。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廖忠民和庞世安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待续)
  (文/笔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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